17世纪：钟表制造的黄金世纪（第一部分）

Sílvio Pereira

9小时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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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Sílvio Pereira

Belflevr a Montpelier｜1680年｜单指针｜黄铜

黄铜夹板，均力圆锥轮（芝麻链）机芯，机轴擒纵机构（verge）配Tompion式调速装置，大尺寸摆轮夹板，带「D」形底脚。仅有一根指示小时的指针。早期风格的埃及式立柱

上面展示的这枚怀表进入收藏之后，我便想弄清它的历史，每当有新的藏品加入时都是如此。这番探究引领我在17世纪钟表制造的曲折脉络中「航行」，而我在技术与材料两方面所发现的丰富创新，促使我决定写下这篇文章。

正是在这个世纪，人们发明了构成钟表的最重要部件，这些部件至今仍在使用：

钟摆，
游丝，
摆轮及其雕饰华美的桥板（摆轮夹板），
机轴擒纵机构（verge）在怀表上的应用，
摆轮游丝的调节系统，
此外，主发条虽然发明于16世纪，但其系统在这个世纪通过采用均力圆锥轮（fusée）得到了改进，使机构更加严谨和精确。

也是在这个世纪，人们发明了若干钟表复杂功能：

分针，
闹铃，
日期，
以及报时功能。

在研究过程中，我发现这样一个事实：这个世纪的钟表制造在英国和法国这两个国家平行发展，同时也在较小程度上在日内瓦（当时还不存在我们今天所知的瑞士）、荷兰和德国发展。由于我搜集到的资料极为丰富，我决定把这项工作分成两到三个部分，以免读来过于乏味。

祝阅读愉快！

17世纪 （第一部分）

17世纪期间，英国和法国各自发展出了自己的制表风格。差别主要在于表壳，因为机芯的制作几乎完全相同。两者的共同特点是，所有机芯都只有一根指针，即时针。除了这两大钟表生产国之外，荷兰、瑞士（更确切地说是日内瓦）和德国也是重要的参照，它们大多追随法国风格。1675年，摆轮游丝问世，并引发了关于其发明者归属的激烈争论。经过历时5年的摇摆阶段之后，游丝开始装配于所有便携式钟表，大大提高了它们的精度。

就数量和质量而言，最主要的钟表生产国是英国，其次是法国和日内瓦。瑞士人将在20世纪初引领钟表市场，但在当时，他们主要从事的是仿制一些知名英国制表师的作品，例如Thomas Tompion和Daniel Quare这样的著名人物，有时把他们的名字拼错，甚至杜撰并不存在的英国制表师，以便出售自己的劣质产品。这种做法一直持续到19世纪中叶，届时一些法国制表师也遭到仿制，例如Abraham Breguet、Ferdinand Berthoud、Le Roy等人。

英国

英国制表师非常多产，尤其是在17世纪末，他们得益于新教徒从法国出走的浪潮，其中包括许多才华出众的制表师。英国顾客偏爱朴素的圆形或椭圆形怀表（清教徒风格），也有一些例外，例如表面相当简洁的八角形怀表。表壳的装饰仅限于雕刻和皮革包覆。

17世纪末皮革表壳上的黄金饰件。©阿什莫林博物馆，牛津

有些包覆皮革的表壳以细小的金或银镶嵌作装饰，直接施于皮革之上，以形成特定的图案，例如纹章。制作表壳时使用了不同的材料，如金、银、玳瑁，有时还有宝石，甚至象牙。表盘以金、银或珐琅制成，小时用罗马数字，分钟用阿拉伯数字。

英国银质摆轮夹板：左，1675－1685年；右，1685－1710年

摆轮夹板（摆轮桥板）起初与法国的相同，自1680年起逐渐演变为单一的「D」形底脚，并带有用以保护摆轮的宽大表面，到17世纪末变得更大。这一演变源于摆轮发条（游丝）的发明，该发明被归于荷兰数学家、物理学家和天文学家Christiaan Huygens。为了容纳游丝，摆轮夹板的直径必须加大，并有三个、有时四个固定点，取代了此前的两种形式，后者尺寸较小，只有一个或两个固定点。游丝的引入引发了一个奇特的阶段：人们认为从机芯结构中取消均力圆锥轮是顺理成章的结果。这一阶段从1675年持续到1680年，给我们留下了一些有游丝却没有均力圆锥轮的奇特怀表，Thomas Tompion的某些怀表以及Isaac Thuret、Balthazar Martinot等法国制表师的作品便是如此。人们发现缺少均力圆锥轮会使怀表的精度受损，于是在1680年重新采用了它。另一项出自一位英国制表师之手的新发展，给钟表业带来了革命：Daniel Quare引入了分针（分针的发明被归于Huygens）。人们还认为，报时机构也是Daniel Quare发明的。

「日期」复杂功能与取代指针的小时盘

Samuel Betts的日期怀表，伦敦，1650年

黄铜夹板，均力圆锥轮机芯，机轴擒纵机构（verge）（夹板直径39.1 mm，两夹板间距8 mm），对称的长圆形摆轮夹板，以一颗螺丝固定。配有埃及式立柱、金属链条和两个小摆轮。通常为蓝钢材质的时针，被一枚镀银圆盘取代，盘上刻有柯罗诺斯的形象，他以左手食指指向罗马数字来显示小时。在表盘外缘，一根「Fleur de Lys」（百合花饰）形的钢质指针指示刻在镀银圆盘上的日期（逆时针方向）。

17世纪中叶，机芯的制作日趋精细，并开始具备各种复杂功能。上面这枚怀表具有日期功能，时针则被一枚表现希腊时间之神柯罗诺斯的圆盘取代。柯罗诺斯也与死亡相联系，被视为生命消逝的象征（Memento Mori）。

已知这种类型的怀表只有约5枚，其中一枚藏于多佛博物馆（英国），另一枚由John Cooke（伦敦）制作，收藏于大英博物馆。柯罗诺斯这一题材在19世纪制造的怀表中再度出现。

「闹铃」复杂功能

Nicholas Fetters的闹铃怀表，伦敦，1655年。©阿什莫林博物馆，牛津

牛津的阿什莫林博物馆展出了一枚有着类似图像的怀表。与Samuel Betts制作的那枚不同，这枚怀表没有日期复杂功能，而是带有闹铃。Nicholas Fetters的这枚银质怀表有一根「Fleur de Lys」风格的闹铃指针，固定在闹铃表盘的圆盘上，盘上刻有伸出食指的希腊神祇墨丘利。时针为蓝钢材质，但并非原装。

Samuel Betts，1645－1673年

Samuel Betts（活跃于1645年至1673年间）一直在Royal Exchange（皇家交易所）后面工作，人们认为他在1673年之前去世，因为这一年「Mr. Marquet」（Markwick？）在London Gazette上宣告自己是「已故的Mr. Samuel Betts」的继任者。1656年，Betts为杰作「Lello’s Masterpiece to the Clockmakers Company」的真实性作了证明。Betts常常与Edward East（1610－1693年）联系在一起，后者被普遍认为是当时最优秀的制表师之一，曾任国王查理一世和查理二世的制表师。

Samuel Betts的另一枚相同的怀表，是法国图卢兹「Musée Paul – Dupuy」钟表收藏的一部分：馆藏编号18224

摆轮游丝的调节

Torin，伦敦，约1675年

黄铜夹板，均力圆锥轮机芯与机轴擒纵机构（verge）（夹板42.5 mm，夹板间距12.2 mm），配早期类型的Tompion式调速刻度盘。配有埃及式立柱。缺失链条、摆轮夹板（当时摆轮夹板的底脚尚未呈「D」形）、摆轮、游丝、表盘和指针。

最早的摆轮游丝调节机构；Nathaniel Barrow与Thomas Tompion

Barrow式调速装置：Jacob and Bulet，日内瓦，1680年。©图片：Christies's，拍卖会1398，拍品176

自1675年制表师开始使用摆轮游丝起，就需要调节游丝的张力，以控制摆轮的摆动速度，从而提高钟表的精度。重要的是，不要把调节主发条张力的系统（由链条和轮子组成、称为均力圆锥轮（fusée）的装置，在17世纪初已在使用）与摆轮游丝的调节系统混为一谈。最早的游丝调节系统使用长螺丝（Barrow式调速装置），其中大多数无法按需要调整游丝的张力。这个问题随着调速刻度盘的引入而得到解决。最早的调速刻度盘非常小，由一根蓝钢指针（配一颗或两颗固定螺丝）支承，上面的Torin机芯即是如此。后来，调速刻度盘的直径增大，并用销钉同时固定在其轴上和下方的机芯上。刻度可以用罗马数字或阿拉伯数字表示，也可以用线条或圆点表示。这一系统虽然以Thomas Tompion的名字命名（Tompion式调速装置），他很可能是把它引入英国的人，但可以肯定它是由Isaac Thuret在法国发明的，他是第一个在钟表中使用游丝的人。一种新的游丝调节系统将于1755年由Joseph Bosley发明。

William Bartrem，伦敦，1680年

黄铜夹板，均力圆锥轮机芯，机轴擒纵机构（verge）（夹板41.3 mm，夹板间距10 mm），配Tompion式调速装置，摆轮夹板的底脚尚未呈「D」形。配有早期风格的郁金香式立柱，无表盘和指针。

William Bartrem很可能是Simon Bartram之子，1684年登记为「Clockmakers Company of London」的成员。Simon Bartrem（活跃于1630－1690年）于1631年（以助理身份）成为该公会首届理事会（Court）的成员。

Clockmakers Company of London

16世纪期间，英国的钟表匠大多局限于制作塔钟和教堂钟。家用钟大多是进口的，或由来自欧洲大陆的移民制作。由于塔钟的制作涉及铁类金属的加工，伦敦城内的钟表匠往往是铁匠。这些工匠加工各种金属，主要是为马匹打制马蹄铁。

然而，家用钟产业的发展使人们感到这是一门独立的行业。在已于伦敦立足的钟表匠当中，不满情绪日益增长，他们也对那些在城内或城郊落户、威胁其市场的外来者心怀不满。自1622年起，伦敦钟表匠的一些团体采取了一系列政治手段，意在削弱铁匠公会（Blacksmiths’ Company）并败坏其声誉。起初他们未能获得所寻求的承认，但到1629年，他们已积累了足够的信誉，向王室请求成立一个代表他们的独立组织。令那些自认为是钟表技艺唯一代表的铁匠们失望的是，钟表匠们于1631年8月22日从国王查理一世手中获得了他们的特许状

这份特许状赋予钟表匠在伦敦城及其周围16公里范围内管控钟表行业的权力。它设立了一个管理机构，该机构将以「The Master, Wardens and Fellowship of the Art and Mystery of Clockmaking」的称谓和名称永久延续下去。这个组织由一名会长（Master）、三名监事（Wardens）以及十名或更多组成理事会（Court）的助理管理，并指名任命了首批会长。

首任会长是苏格兰人David Ramsay，他曾被任命为苏格兰国王詹姆斯六世（后来的英格兰国王詹姆斯一世）的制表师。

Clockmakers Company of London的博物馆创立于1814年，是现存最古老的专门收藏座钟、怀表和日晷的收藏。该收藏目前在科学博物馆（伦敦）的「Time Gallery」向公众开放。

John Purdew，London，约1680年

黄铜夹板，均力圆锥轮机芯，机轴擒纵机构（verge）（夹板37.3 mm，夹板间距8.8 mm），配Tompion式调速装置，摆轮夹板尚未呈「D」形。配有早期风格的埃及式立柱，无表盘和指针。

「报时」复杂功能

Daniel Quare（约1648－1724年）

1708年任Clockmakers Company of London会长。他是报时机芯的发明者，也是第一个使用分针的人，分针这一特征由荷兰数学家Christiaan Huygens发明。Quare是Thomas Tompion的头号对手，而作为一名虔诚的教徒（Religious Society of Friends），这一身份使他未能被任命为国王的制表师。不过，他是王宫的常客。1709年，他收Stephen Horseman为学徒，后者日后成为他的合伙人。虽然并非所有怀表都有编号，但已知的生产编号在233至约4989之间，与Horseman合伙后达到约5500，另有一个独立的系列（109－857）用于他的报时怀表。他的生意非常成功，客户中有许多贵族成员和外国大使。